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果麦经典)

[德]赫尔曼·黑塞 · 译/ 易海舟

天津人民出版社 外国文学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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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笔记
58 划线
1 书评

简介

全书包含两个部分。《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是黑塞创作于1919年的中篇小说。彼时一战刚刚结束,世界尚未从混乱中恢复,千万士兵、战俘和民众,从多年僵化统一的顺服中,回归既向往又恐惧的自由。有些年轻人在童年时被战争拖走,现在“回归”了,却必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现实世界。而对于黑塞这样的“老人”,那些曾被高度认同的世界观已成了可笑荒唐的明日黄花。一切都变得可疑,令人不安惶恐。在这样一个夏天,一个告别的夏天,充满力量与光芒、诱惑与魅力,弥漫南方阳光与葡萄酒香气的日子,画家克林索尔化身李太白,与他的好友杜甫、路易、亚美尼亚占星师,一同漫游,饮酒,辩论。最终在夏末,用尽生命所有的燃料,完成了最终的画作。第二部分《漫游》是黑塞创作的散文和诗歌集。

本书划线与笔记 124

“我还会走许多弯路,还会为许多“已实现”感到失望。但一切终将实现它们的意义。那儿,矛盾对立寂灭之处,即是涅槃。挚爱的渴望之星,依然向我灼灼燃烧。”

红房子

“你迷恋鲜妍女子,爱上火烈石竹般的“山之女王”、比你小二十岁的任性少女露特,同时却那么诚实地质疑自己:是否拥有爱的能力,爱欲是否只是自恋的投射?”

译后记

“而我的人生没有中心点,我在两极间摆动,走过这当中许多的路。此时渴望在家乡,彼时又渴望在路上;”

红房子

“如昼夜交替,我的人生也在旅望与乡愁的交替中度过。也许我终会让旅行与远方属于我的灵魂,在灵魂中保有它们的影像,而无须在现实中兑现;”

红房子

“见星月旋转,猜测其含义,跟随它们去旅行,随便去哪里。”

夜

“我还活着,我再度战胜了忧郁,且还会在下一次,也许在以后很多次,再度战胜它的。”

阴云密布的天空

“但我从不期望,即使在坏日子都不曾期望的是中间状态,那种不咸不淡的凑合状态。不,我宁要夸张的起伏——宁愿折磨来得更猛烈些,于是极乐时刻的光华也就更闪耀些!”

阴云密布的天空

“有时觉得,杯子像是倾洒了,我的好时光太少、太稀有了,少到不足以补偿那些坏日子;”

阴云密布的天空

“对付忧郁有好办法:歌唱、虔诚、饮酒、奏乐、作诗、漫游。”

阴云密布的天空

“人们、房屋、色彩声调,这些我平日喜爱之物,变得可疑而虚假;音乐让人头疼,所有来信都令人沮丧,暗含挖苦;这时期若被迫与人交谈,便是一种折磨,不可避免会导向争吵。”

阴云密布的天空

“我所惧怕的生命中的暗潮,也会以某种规律出现。”

阴云密布的天空

“风编织着云,像在纺纱。”

阴云密布的天空

“即使在这种美句中,伤感也只是一片如旧日柔曲的云影,若没了它,美就无法触动我们。”

午憩

“这些歌谣满怀伤感,可伤感只是夏日云朵,那后面是阳光和信任。”

午憩

“而我们这种人,这种漫游过世界的人,我们的虔诚与信仰是孤独的。坚持旧式信仰的人不愿与我们为伍,而世界的潮流却也早已超过了我们的岛屿,流得远远的。”

小教堂

“他爱得更真挚,也更能超脱于公平与妄想。公平乃留居者之美德,是一种古老的、原始人类的美德。但我们这种更新的人类不需要这种美德,我们只认识一种幸福:爱,及一种美德:信任。”

小教堂

“真诚的祷告者并不乞求什么,只是陈述他的状况和困境。他唱出苦难与感恩,像小孩们一样歌唱。”

小教堂

“我那可爱美妙的生活总要以这样的阴郁时日来偿还。这样的日夜迟早到来,这些恐惧、厌恶与绝望。但我会活下去,我还会热爱生活。”

雨天

“期待死亡,恐惧死亡,呼唤神明。直至一切都过去,直至绝望已倦怠,直至类似睡意或抚慰的什么向我招手。”

雨天

“那份恐惧又来了,源自童年梦境和童话,源自求学少年命运[插图]的恐惧,对于一成不变的封闭性的恐惧,那种忧郁,那种厌恶。”

雨天

“雨滴噼啪打在浅滩上,一阵凉湿的风刮入潮湿林中,树像铅灰色的死鱼般闪烁泛光。魔鬼往汤里吐了口痰,什么都不对劲,什么都沉默了。没有什么是愉快温暖的,一切都无聊、荒凉、糟烂。所有琴弦都沉默,所有色彩都虚假。”

雨天

“但我眼里住着万物的另一种秩序,紫色流散,艳红加冕,我唱着它们无邪的歌。黄色交叠,红黄相映,”

画趣

“一旦我们学会了聆听,我们短促、匆忙、愚妄的头脑就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快乐。学会聆听树语者,便不会再渴望变成一棵树,不再向外求:这就是故乡,这就是幸福。”

树木

“心啊,你曾那样痛地被撕裂,现在,放空去探索有多喜悦,不必思考,不必知晓,只是呼吸,只是感受!”

雨

“重要的是,这山上又有一朵报春花开了,叶上长出银斑,甜蜜轻风在山下白杨林中歌唱。一只深金色蜜蜂在空中嗡嗡飞舞,哼唱着幸福之歌、永恒之歌,它们的歌是我的世界史。”

农场

“我就这样躺着,永不起身,任指间长出灌木,发间长出阿尔卑斯玫瑰,我的双膝是山丘,身上是葡萄园、房屋和小教堂。我就这样躺了一万年,向天空眨眼,向湖水眨眼。当我打喷嚏,便掀起一场风暴;”

农场

“漫步走过这幢漂亮房子,感到一丝渴望与乡愁,那是对平稳、宁静及市民生活的渴望,对好床、园椅和佳肴香气,对工作室、烟草和旧书的乡愁。”

牧师居所

“于是我愿重走这条路,带着不同的感触,聆听小溪,凝视夜空,一次又一次。”

桥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她,为了她,喝酒佐面包;为了她,在小册上画下村庄和塔楼;为了她,感谢神,感谢神让她活着,让我可以看见她;为了她,想写一首歌,喝下这杯红酒。”

村庄

“我们将爱从具体对象剥离,爱本身就够了。正如我们漫游者并不寻找目的地,而只是享受漫游本身,享受在路上的过程。”

村庄

“但我注定不忠,属于那种只会爱上爱情,而不会爱上女人的浪子。”

村庄

“你这个天使啊!看着你既是享受也是折磨,在那一个钟头我是如此爱慕你啊!像又回到了十八岁。”

村庄

“我爱不带目的地散步,在阳光下小憩,自由地流浪。”

村庄

“世界越来越美了。我独自一人,却很自在。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我渴望成熟。准备好死去,准备好重生。世界越来越美了。”

山隘

“那份迷狂已不在,那份渴望也不在了——不愿再向所有我爱之人展示美丽远方与个人幸福。心中由春入夏。异乡的问候听起来已不同。它在胸中的回响平息了。我不再朝空中扔帽子,不再歌唱。”

山隘

“青春记忆如遥谷钟声传来:想起第一次去南欧旅行的狂喜,陶醉呼吸丰盛的蓝湖香园,夜里倾听苍白雪山那一面的遥远故乡!想起第一次在古塔神柱前祈祷!想起第一次在棕岩后看见浪花翻腾的海洋,如梦似幻!”

山隘

“当然,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这古老美丽的比喻让此刻变得神圣。即使漫游,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

山隘

“但远方在召唤,渴望在燃烧,于是它越过岩石、沼泽与积雪,造了这条美好的小径,通往别的山谷和房屋、语言和人们。”

山隘

“死亡之梦仅是一层阴霾,可那之下,是生命之火在熊熊燃烧啊。”

乡村墓园

“生命废墟,幽暗深埋,自我幻化,索求当下,”

乡村墓园

“在那些天空下,我会幸福许多的,也许偶尔还有乡愁。我们这类人中的完美者、纯粹的漫游者无须知晓乡愁。但我懂得它,我并不完美,也不追求完美。我愿享受这份乡愁,如同享受欢乐。”

乡居

“我用了很久才明白,人不可能同时成为并拥有两者。我明白自己是游牧人,不是农夫;是追寻者,不是持有者。”

乡居

“我要带上我的心,我在那片山上的每一刻也还需要它呢。因我是一个游牧人,不是农夫。我崇拜流浪、变化和幻想,不愿将我的爱钉在地球某处。我一直仅将所爱的当作一个比喻。若我们的爱滞留某处,成为了忠诚和美德,在我这儿就会变得可疑。”

乡居

“若有足够多的人像我这样蔑视疆界,战争和封锁便不会有了吧。没有什么比边界更可恶、更愚蠢的了。”

乡居

“我们这些老人却来自于旧时代,那些曾被我们高度认同的世界观如今却成了可笑荒唐的昨日黄花。”

后记 回忆克林索尔的夏天

“人人都有一种感觉,像失去了什么,耽误了什么,一些生活,一些自我,一些成长、调整和生活趣味。”

后记 回忆克林索尔的夏天

“人人都热切渴盼这个世界和它当中的自由运动,但人人也恐惧释放和自由,恐惧变得陌生的私人领域,恐惧每一种自由所意味的责任,恐惧经长久压抑、几乎变得敌对的激情,恐惧自己心中的可能与梦想。”

后记 回忆克林索尔的夏天

“画中悬崖下的深渊被绘得更为深刻,人生的庙宇被建得更为宏大,每种存在之永恒被描绘得更为有力,往事呜咽得更为凄切,笑意中的寓言更为可爱,对腐朽的抗拒更为讥讽。”

自画像

“世界美得无法形容,多姿多彩。透过这扇绿色高门,昼夜向我嚷着,尖叫着,索求着,我一次次跑出去,撕下其中一块给自己,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克林索尔写给冷酷的路易的信

“打算这个夏天一结束,就用一段时间只画幻象,也就是梦境。”

克林索尔写给冷酷的路易的信

“你还在日光中活着吗?秃鹰还没啃噬你的身躯吗?”

克林索尔写给冷酷的路易的信

“但这是为了什么呢?这些布满颜色的画纸又是为了什么?一切的努力、汗水,还有短暂陶醉的创作快感是为什么?是否存在救赎?是否存在安宁?是否存在和平?”

八月夜

“夜色中的森林黑沉沉,温和的风在寂灭大地上轻抚。不知是什么,也许一朵蘑菇,也许一根枯蕨,闻起来是秋天的味道,尖锐而苦涩。”

八月夜

““我的小星星!珍宝!我的小甜李!咬我吧,否则我会吃了你。””

八月夜

“在对这个夏日斑驳交错的记忆中,想起她是塔文谷的农妇,他曾在她的屋旁作画数小时,在她的泉井喝过水,在无花果树荫下打过一小时盹,最后还从她那儿得到一杯酒和一个吻。”

八月夜

“但他仍坐于原地,风吹着头发,吹着飘动的、布满颜料的帆布夹克,夜晚的心在笑着、痛着。风绵软地吹,蝙蝠在寂灭的空中柔缓无声地翩飞。一切都在死去,一切都渴望死,唯永恒之母常在。”

八月夜

“他已疲倦,疲倦。一切都在死去,一切都渴望死。好杜甫!”

八月夜

“他爱过许多女人,摧毁过许多传统和教条,尝试过许多新事物。他喝光过许多杯酒,呼吸过许多白昼与星夜,晒过许多太阳,游过许多水流。现在他坐在这儿,在意大利、印度或中国,夏风缭乱吹着栗树冠,世界完美。”

八月夜

“林索尔的十条命还剩几条?三条?两条?总归还剩至少一条的,比起循规蹈矩、平庸世俗的生活,总是多命的。”

八月夜

“那是日暮的黄金时光,到处还是灿烂日光,但月亮已经隐隐闪耀,第一批田鼠在绿意的灿海中畅游。”

八月夜

“下午在马努佐和维格利亚的阳光和风中作画,直至暮霭沉沉”

八月夜

“微笑宛如月光流过。”

沉没亡音

““这些是我们的大炮,”他嚷道,“我们用这些大炮炸毁时间,炸毁死亡,炸毁悲哀。”

沉没亡音

““一切都好。一切都不好。魔法消解错觉。魔法消解那种我们称之为‘时间’的错觉。””

沉没亡音

“沉没亡音的歌者,你不愿消停吗?你不愿活着吗?你不愿继续下去吗?””

沉没亡音

““忧愁”这个巨人,跪在他颤动的心上。他碰杯,赞美沉没,赞美死的意愿,赞美清徵亡音。旋木的乐声轰鸣喧闹。恐惧坐在他心头,那颗心不愿死,那颗心憎恨死亡。”

沉没亡音

“这所有疯狂粗野的闪亮,本质上与白铁匙诱饵的闪亮并无不同。梭子鱼会将之误作小鱼吞食,被人们钓起。”

沉没亡音

“看旋木在亮片和镜子的刺目反光中疯转,百个孩子的眼睛贪婪追随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沉没亡音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星星,”克林索尔缓缓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而我只相信一点:沉没。”

沉没亡音

““忧郁,”他说,瞥向克林索尔这边,“是人不该背负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小时的功课,短暂激烈的一小时,咬紧牙关,然后人就再也不必承受忧郁了。””

沉没亡音

“世界从未如此美过,我的画也从未如此美过,远方闪电已亮,沉没亡音已响。我们要和着它一起歌唱,这甜美恐怖的亡音。我们要相聚一堂,”

沉没亡音

“李太白收起他的画具。他画下的世界寂灭了,黄和绿的天空寂灭了,蓝色亮旗溺水了,艳黄被杀死了,枯萎了。他又饿又渴,喉中卡着尘土。”

沉没亡音

“这也没什么用,所有射击都是徒劳,但射击总是好的,是幸福和安慰,是活着,是欢庆胜利。”

沉没亡音

“小小调色盘充满纯粹的、未经混合的颜色,有着最明亮的光泽,它是他的慰藉、高塔、武器库、祈祷书,他用来射击死亡的大炮。艳紫是对死亡的否定,朱红是对腐朽的讥嘲。”

沉没亡音

“大城市中一张可恶海报上印着我的相片,那下面写着:“卓越的画家,表现派艺术家,伟大的色彩师,于本月十六日死亡。””

沉没亡音

“七月已被燃尽,八月很快也会烧尽”

沉没亡音

“镰刀被磨快了,白日将尽,死亡在变黄的叶中偷笑。叫嚷泼洒吧,柠檬黄!极致炫耀吧,殷红!与你同行,深蓝远山!永驻我心,灰绿的黯淡树木!”

沉没亡音

“他紧盯这些色彩:帐篷花边褪色的紫,笨拙房车欢快的绿和红,脚手架杆上刷的蓝和白。他猛烈翻掘镉黄,狂野挥洒甜而凉的钴红,在黄绿天空中,抹上一笔笔交融的殷红。”

沉没亡音

“把这封愚蠢的信扔进火里吧,也把你的克林索尔扔进火里。”

克林索尔给伊迪斯的信

“明天和后天我就会爱上不同的图景,画下不同的图景。但我不为任何一种感受过的爱后悔,也不会因她们做任何明智或愚蠢之事。我爱你,也许因为你我如此相似。我爱她们,因为她们与我如此不同。”

克林索尔给伊迪斯的信

“不幸我未能找到言语来表达思想。被表达的思想总是死的!我们让它们活着吧!”

克林索尔给伊迪斯的信

“只有成熟稳重的人们才能明白自己的感受及其影响,明白行为的后果,他们相信生活,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明天大后天依然会坚信不疑的。”

克林索尔给伊迪斯的信

“他人那儿寻找自己,探听回响,索求镜子,寻欢作乐,而这一切都可能貌似爱情。”

克林索尔给伊迪斯的信

“每一种都是极好的,包括怨恨,包括羡慕、嫉妒、残酷。我们为体验这些可怜的、美妙的、灿烂的感觉而活,每一种被我们排斥的感情,都是一颗被我们熄灭的星星。”

克林索尔给伊迪斯的信

“而你的爱又是这样疼痛地呼唤我,像永久的苦楚、永久的指责。”

克林索尔给伊迪斯的信

“敬我,亲爱的人生!敬我,亲爱的死亡!””

卡雷诺日

“七与十四把剑穿透我们极乐的胸膛。”

卡雷诺日

“他歌颂神和自己,歌颂李太白,歌颂潘潘毕奥的美酒。如同一位躺在赞美之云上的神祇。”

卡雷诺日

“人哪,到底是个流氓无赖,陷在世间的烂泥里,还是一个笨笨的小孩?”

卡雷诺日

“声音深邃清晰,安宁从她的歌声中淌出,似从一个遥远的漂浮小岛,跨越时间与孤独之洋,传到克林索尔耳朵里。”

卡雷诺日

“我要画鳄鱼和海星、龙和红蛇,画发生与变化的一切。渴求成为人,渴求成为星星,充满诞生,充满腐朽,充满神与死亡。””

卡雷诺日

“森林的黑色是母性的,泥沼散发腐朽与诞生的味道,蛇鳄匍匐,创世的洪流在倾泻,无边无际。”

卡雷诺日

“绘画是美妙的,绘画对于乖孩子来说是美妙可爱的游戏。但这却是更壮大更宏伟的:指挥星辰,将血液流淌的节拍、视网膜上的彩漩与世界相融。任颤栗灵魂在晚风中尽情摇晃。”

卡雷诺日

“残酷路易的灵魂蹲坐凳上,孤独地写信。”

卡雷诺日

“回响来自星月,来自林山,歌德坐在那儿,还有哈菲兹[插图],热烈的埃及和真挚的希腊散发芳香,莫扎特微笑着,胡戈·沃尔夫[插图]在狂乱的夜晚弹琴。”

卡雷诺日

“他们高坐在摇晃的秋千上,在世界与夜晚的深渊之上,如金笼中的鸟儿,没有故乡[插图],没有忧愁,直面星星。”

卡雷诺日

“克林索尔幸福地坐着、歇着,看着夜色,慢慢吃着黑面包,静静喝光蓝杯中的葡萄酒。”

卡雷诺日

“克林索尔在她身旁,阅读她,研究她。仿佛在她身边,如童年读山之女王的魔幻故事时那般贴近。”

卡雷诺日

““奇怪啊,”克林索尔说道,“人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熟悉这世界的一点点!”

卡雷诺日

“在这充满光尘与宁静之处,被晒红的草坪在脚下干裂,明艳墙壁反射着正午阳光,立柱上有一尊雕像,”

卡雷诺日

“正午炫光中,幽灵魅影在山头萦绕,神奇之物在潜伏,世界被一种奇异遥远的气氛笼罩。克林索尔在泉边喝水,一只风蝶飞来,啜饮着溅到喷泉石栏上的水滴。”

卡雷诺日

“这是个羞怯漂亮的黑发小姑娘,小兽般的眼眸黑得惊人,棕色光腿纤细发亮。”

卡雷诺日

“,山后日头已斜,每一片高原都在深紫阴影上飘浮,泛着瓷光。远近之间,空气闪烁,森林绿焰后一片清凉静谧,狭长的蓝色支湖消失在无限的远方。”

卡雷诺日

“或者这只是中年发春,是四十几岁人对二十几岁人的迷恋?”

卡雷诺日

“她对他一无所知,他却偏偏爱她。”

卡雷诺日

“天堂不在巴黎,不在和平时期,天堂在这里,在那山上,我们一小时后就会在那儿了。”

卡雷诺日

“战争已把从前的一切衬得像天堂了,哪怕最无趣、最不起眼的那些。”

卡雷诺日

“今日一去不复返,若不吃它、喝它、尝它、闻它,就永不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卡雷诺日

“但路易并不喜欢看到这些脆弱,它们折磨他,向他索要同情。克林索尔习惯了向这位朋友敞开心扉,却太晚才明白,这样做恰恰令自己失去朋友。”

路易

“世界是肥皂泡,是歌剧,是欢闹的荒唐。”

路易

“只是克林索尔略微拘谨,他假装镇静,生怕爱上路易的漂亮女伴。”

路易

“孩子们,停止吧!你们在说谎,你们在向我说谎;你们并不是想要撕碎彼此,而是想撕碎我,我!””

克林索尔

“就算从未抵达圆满,从未实现澎湃的大合唱,他的歌谣也从不单调贫瘠,相比于别人,他总有更多弹奏的琴弦,更多扔进火里的钢铁,更多背囊里放的塔勒[插图],更多车上载的玫瑰!谢天谢地!”

克林索尔

“不过,克林索尔要用尽十条命才会感到自豪;而如果他只用九条、七条命便逃脱了,反而觉得羞耻。”

克林索尔

“在整个短暂生命中都可去享受,去创造,但人们却总是一曲接一曲地唱,却未曾与一切人声乐器共鸣,创造出完美大交响。”

克林索尔

“这些是只给他自己看的,只是秘密暗号,是匆忙贪婪地记下的某个瞬间,是记忆忽闪中,那些自然与心灵共振的瞬间,新鲜而洪亮。”

克林索尔

“终亡时而变得温和,像一场无知无觉的深度冬眠;时而又变得可怖,是虚无荒凉、难忍之痛,是医生、悲伤的放弃、懦弱的胜利。”

克林索尔

“像根两头燃烧的蜡烛,怀着一种悲欣交集的感触纵情燃烧;怀着一种绝望的渴求喝光杯中酒;怀着一种幽隐的恐惧面向终亡。”

克林索尔

“会结束的,已挥霍太多自身之力,燃烧太多眼睛之光,流失太多生命之血。”

克林索尔

“无人能长久地、夜以继日地燃烧所有光亮,燃烧所有心火;无人能长久地、夜以继日地站在火焰中”

克林索尔

“可若这样,夏天就溜走了,这些璀璨的极乐夏梦也都没了:千杯未喝的美酒佳酿泼洒了,千个未遇的爱意眼神碎裂了,千张未及欣赏的图景,一去不返地湮灭了!”

克林索尔

“星光在山谷中流淌,绵延无尽的森林中,一座古老神秘的白色小教堂高耸着,遗世独立。远处,湖、山、天融为一体。”

克林索尔

“这片树影上,夏玉兰的箔白大叶反射着浅浅微光,雪白大花半开其间,硕如人头,皎如月与象牙,漾出一股饱满醉人的柠檬香。”

克林索尔

“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开始了。这些炎热白日虽然漫长,却如旗帜般燃烧,在熊熊火焰中消逝。短暂潮湿的月夜连着短暂潮湿的雨夜,一如梦境倏忽幻化,激荡着一周周的光华。”

克林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