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生命的意义
简介
一名在战役中失去双腿的年轻士兵,他陷入抑郁而企图自杀。有一天,他的朋友注意到他变了,他的面容从沮丧变得庄严而神气。士兵就是因为阅读了《活出生命的意义》一书才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正如弗兰克尔所说,“人所拥有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剥夺,惟独人性*后的自由,——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选择一已态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不能被剥夺”。
在弗兰克尔逝世后,有人这样评价他:“英雄稀有,他们静静地出现发光,在世界上留下印记。当他们逝去,做为整体的人性,已变得再也不一样了。
本书划线与笔记 202
“他接着问:“那你属于哪个学派?”我说,“我自成一派,称作 ‘意义疗法’”。”
“人不应该问他的生命之意义是什么,而必须承认是生命向他提出了问题”
“你不应该追问抽象的生命意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使命。”
“因为生命的意义在每个人、每一天、每一刻都是不同的,所以重要的不是生命之意义的普遍性,而是在特定时刻每个人特殊的生命意义。”
“无论如何,假若我们不能在心理治疗之外辅以意义疗法,那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治愈他们”
“我们可以观察到性行为在存在之虚无中会变得异常恣肆。”
“存在之虚无还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和伪装出现。有时,遭遇挫折的人对意义的追求会通过追求权力(包括追求权力之最原始的形态即金钱)得到替代性补偿。还有一些时候,遭遇挫折的人对意义的追求会被追求享乐所替代。”
“人注定要徘徊在焦虑和厌倦这两极之间。事实上,对精神病学家来说,厌倦所带来的问题要比焦虑带来的多。而且这些问题日益严重,因为自动化可能导致普通工人的闲暇时间越来越多,而许多工人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些大量的闲暇时间。”
“有时人甚至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要么去做别人所做的事(随大流),要么做别人希望他做的事(集权主义)。”
“人实际需要的不是没有紧张的状态,而是为追求某个自由选择的、有价值的目标而付出的努力和奋斗。”
“在纳粹集中营里,你会发现,那些知道自己的生命中还有某项使命有待完成的人最有可能活下来。”
“尼采的一句话很有智慧:“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便能生存。””
“意义疗法把人看成这样一种存在:他主要的担忧是实现某种意义,而不仅仅是满足欲望和本能的需求,或者是调和本我、自我与超我之间欲望的冲突抑或适应社会和环境,在这一点上,它与心理分析分道扬镳。”
“人对于生命价值的担心乃至绝望是一种存在之焦虑,而绝非心理疾病。医生很可能是用后者去解释前者,导致他看不到患者对存在之绝望。而医生的任务本该是引导患者度过其成长和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存在危机。”
“意源性神经官能症的发生不是由于欲望与本能的冲突,而是由于存在本身出现了问题。其中,追求意义过程中遇到挫折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存在”一词有三种含义:(1)存在本身,比如人特定模式的生存;(2)存在的意义;(3)对个体存在之意义的追求,即对意义的追求。”
“89%的被访者承认人需要 “某种东西”才能活下去。另有61%的人承认自己的生活中确有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是自己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
“人,能够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价值而活”
“也不用阿德勒心理学派的 “追求权力”或者“追求优越”之说。”
“对于回家的犯人来说,最重要的体验是在他经受了那么多苦难之后,除了上帝,他不再畏惧任何东西,那种体验有着无与伦比的美妙感觉。”
“他发现,梦想成真时,一切并非如他所愿!当他踏上电车,奔赴多年来魂牵梦绕的家乡,正如多少次梦见的那样,摁响了故居的门铃,却发现那个该开门的人没有出现,而且永远不会出现!”
“他生气了,恼怒地瞪了我一眼,吼道:“你甭说啦!他们夺走了我们多少东西?我老婆和孩子都被毒死了,更别说其他了,你却不许我踩几根庄稼!””
“对他们来说,唯一改变的是现在他们由被压迫者成了压迫者。他们是暴力和不公的施予者,而不是接受者。他们痛苦的经历成了为所欲为的借口,这种情况在小事中就能很清楚地看出来”
“我们要认识到,一个人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一旦得到解放,反倒面临着某种危险,尤其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突然消失的情况下。这种危险(在心理的意义上)就是心理的减压病。”
“但我知道,就在那一天,那一刻,我的新生活开始了。我一步一步地恢复,直到再次成为人。”
“那一刻我几乎忘了自己,忘了整个世界的存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我从心底呼唤着上帝,他在自由的空间回答了我。””
“我们已经丧失了感受快乐的能力,要慢慢地重新培养这种能力。”
“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 “自由”了,我们不明白 “自由”现在就属于我们。”
“如果某个犯人残酷地对待自己的狱友,那他心理的龌龊也达到了让人难以启齿的地步。”
“显然,一个人是集中营司令还是犯人,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在任何团体里,都能发现人的仁慈,哪怕这个团体整体上应该受到谴责。”
“那个司令自己曾经出了不少钱从最近的市场给犯人购买药品,[插图]”
“第三,由于长期目睹集中营残酷对待犯人,多数看守的情感已经麻木了。这些在道德和心理上变得严酷的看守不会主动参与虐待,但也不会去阻止其他人那么做。”
“第一,看守中间有一些是虐待狂,而且是纯粹临床意义上的虐待狂。”
“同样也是血肉之躯的看守,怎么能够像许多犯人说的那样去对待他的同类呢?”
““你所经历的,世人夺不去。””
“因为没有人知道未来将带给我们什么,更不用说下一个钟头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尼采的话:“那没能杀死我的,会让我更强壮。””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健康、家庭、幸福、职业能力、财富、社会地位——所有这一切都有可能重新获得或者恢复原状。”
“他的著作不可能由别人代写,就好比第一个人作为孩子的父亲无人能够替代一样。”
“没有人能够解除你的磨难,替代你的痛苦。你独特的机会就依存于自己承受重负的方式之中。”
“你和你的命运无法跟任何其他人及其命运进行比较。生活永不重复,不同问题需要不同的应对。有时你会发现所处的情况需要你采取行动来确定自己的命运,有时你会觉得深思熟虑更为可取,有时你会发现顺其自然是正道。每种情况都有其特殊性,正确的应对也只能有一个。”
“生命最终意味着承担与接受所有的挑战,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这一巨大责任。”
“我们期望生活给予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对我们有什么期望。”
“看不到生活有任何意义、任何目标,因此觉得活着无谓的人是可怜的,这样的人很快就会死掉。”
“尼采说过:“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便能生存。””
“要想恢复犯人内在的力量,必须首先让他看到未来的某个目标。”
“人都天真地以为能在圣诞节前回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犯人失去了勇气,变得沮丧起来。这严重减弱了他们身体的抵抗力,导致许多人死亡。”
“他对未来的希望和活下去的意志都没有了,身体也就成为疾病的牺牲品——虽然他梦里声音所说的最终都应验了。”
“凡是了解人的心理状态,了解他的勇气和希望或者缺乏勇气和希望与他自身免疫力有紧密联系的人都理解,突然失去希望和勇气会导致死亡。”
““作为痛苦的激情,一旦我们对它有了清晰而明确的认识,就不再感到痛苦了”。”
“我对时时刻刻想着这些琐事的情况感到厌烦了,就迫使自己去想别的事”
“除非你能够战胜那些经历,将生活转化为内在的胜利,否则就是忽视那些挑战,像绝大多数犯人那样,无声无息地枯萎下去。”
“他们更愿意闭上眼睛,生活在过去之中。对这些人来说,生命是无意义的。”
“这种人忘了,正是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下,人才有实现精神升华的机会。”
“看不到未来的人之所以自甘沉沦,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老在回忆。”
“在他看来,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前途。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终结,好像已经死去。”
“他们也经历着类似的生活状态——没有未来,没有目标。”
“看不到 “临时的存在”何时结束的人,也不可能去追求生活的终极目标。他不再像正常人那样为了将来而生存。因此,他内在生命的这个结构就改变了,我们从生活其他领域所知道的堕落迹象就开始了。”
“集中营生活是一种 “临时的存在”。”
“对犯人的心理观察表明,只有那些自甘沉沦、放弃对道德自我和精神自我内在把握的人才会成为集中营恶劣条件下的牺牲品。”
“在任何地方,人都会遇到厄运,同时也就会遇到通过勇敢地面对苦难而实现道德升华的机会。”
“如果说生命有意义,那么遭受苦难也有意义。苦难、厄运和死亡是生活不可剥离的组成部分。没有苦难和死亡,人的生命就不完整。”
“他们忍受痛苦的方式是一种真正的内在升华。就是这种精神的自由——任谁也无法夺走——使生活变得有目的、有意义。”
“那些烈士的行为,他们的痛苦和死亡,都表明人不能丧失内在的自由。”
“犯人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仍然取决于他自己内心的决定,而不单单取决于集中营生活的影响。”
“每天每时你都需要做出决定,这样的决定将使你要么屈从于致命的暴力,要么保持自我内在的自由,同时也将决定你是否成为环境的玩物,是否抛弃自由和尊严而变成标准的囚徒。”
“有一样东西你是不能从人的手中夺去的,那就是最宝贵的自由,人们一直拥有在任何环境中选择自己的态度和行为方式的自由。”
“人可以克服冷漠,克制暴躁。即使是在可怕的心理和生理条件下,人也能够保持一定的精神自由和意识独立。”
“人是否只是这些因素的偶然产物?最重要的是,犯人对集中营这一封闭世界的反应是否表明人逃不脱他所在环境的影响呢?面对这种环境,人是否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类完全地、不可避免地受制于环境(在这种情况下,环境就是集中营生活的独特结构,它迫使犯人适应确定的行为模式)。”
“面对别人的冷漠,自己的火气也特别大,尤其在面临危险时(比如检查员就要到了)。”
“但当局只关心走廊里是否落下一根稻草,破破烂烂而爬满臭虫的布片是否整齐地裹在病人的脚上。至于犯人的命运,他们根本不在意。”
“人们对于自身内在价值的认识寄托于更高、更精神性的事物上,这种精神性的事物不会被集中营生活摧垮,但又有多少自由的人拥有这样的自觉,更不用说囚犯?”
“那天晚上,那些以为自己将获得自由的朋友都坐卡车到了那个犯人营,他们一到就被锁了起来,被烧死了。”
“我们发现人的决定是多么无常,尤其是事关生死的决定。”
“我们逐渐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战线已经到了我们这里!枪炮声渐渐减弱了,天也亮了。集中营门口的旗杆上飘着一面白旗。”
“车上卸下来不少药箱,每人都分到了香烟,”
“一辆涂着红十字标志的银光闪闪的汽车缓缓驶向操场。来人是日内瓦国际红十字组织的代表,整个集中营和里面的犯人现在处于他的保护之下了。”
“晚上,将放火烧毁集中营。”
“我们在集中营的最后一天到来了。”
“在情况最糟糕的时候,这些碗不光被用来盛饭吃,还被用作洗盆和尿盆(监狱里严禁用任何洗漱用具”
“犯人则更愿意让命运替他做这个决断。在决定是否逃跑的时候,犯人这种逃避责任的心理表现得最明显。”
“他回忆说,有次他曾经追查过犯人尸堆里丢失的一块肉。后来发现有人在煮那块肉,他把肉没收了。当时那里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而我离开的正是时候。”
“他们本来想保全性命的,结果死得更快。”
“我告诉他,我不能这么做,我已经学会顺其自然了。”
“看守表示,谁要是自愿值夜班就可以从运输队名单里划掉,82名犯人马上报了名。25分钟后,运输任务取消了,但82名犯人还在值夜班的名单上。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那意味着在以后的几个礼拜中死亡。”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被赶来赶去好几个来回了。但是我知道,在这几分钟里,我的命运被改变了多少回。”
“犯人们觉得自己的生死取决于看守的情绪,这使得他们更不像人。”
“一个 “号码”的死活无关紧要,号码所代表的犯人的生命更无所谓。你的命运、经历、名字全都失去了意义。”
“一个犯人的意义就在于他有号码,因此囚号才是最要紧的。”
“外人很难想象在集中营里人命是多么不值钱。”
“病情极重的病号不给药,因为吃药也不管用了,这么点药还是留给那些还有希望好转的病人好了。对病情轻点的,也不给吃药,只能鼓励他几句。”
“大家都知道,在强制性的集体生活中,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就让你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逃离人群的冲动,哪怕只是一小会儿。犯人渴望能一个人呆着,他需要隐私和独处。”
“这是遵守集中营里自我保全的一条最要紧的法则,即不要太显眼。”
“而我们,这群羊,只想着两件事情——如何躲开恶狗或找到一小块吃的。”
“他就会失去人的感情,没有了精神,没有了内在的自由,没有了个人的价值。他会觉得自己不过是人群中的一小部分,其存在被贬损到动物的层次。”
“在一个不再承认人的生命价值、剥夺人的意志并使之成为消灭对象(当然要先有计划地让他尽其所用)的重压之下,人的自我最终会遭受价值缺失之苦。”
“除了关心自己能否活命和亲人的下落以外,其他事情对我们毫无价值。”
“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这一切都出现在脑海里。经过我这样的解释,那人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觉得那张照片有多可怕,照片上的人也不见得像他想象得那么倒霉。”
“但我们是多么满足,多么高兴啊。我们挤在一起取暖,懒洋洋的,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突”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除非他扪心自问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不会那么做。”
“他是唯一一个不看人下菜碟、能做到均等分汤的厨子,他也从不照顾自己的朋友或同胞。”
“集中营生活中快乐的匮乏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消极的幸福——即叔本华所谓 “免于痛苦的自由””
“没人能够想象出类似情况下空袭警报带给你的解脱,哪怕是那些因比赛结束铃声响起而得以避免在最后一分钟被击倒的拳击手也会难以理解吧。”
“我们难过地想,他们肯定能够定期洗上澡。他们肯定有牙膏、衣服刷子和褥子——每人一套——每月还能收到亲人的来信,至少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而我们很久以前就失去这一切了。”
“我们整晚都站在外面,直到天亮,大家冻得够呛,浑身都湿透了。但我们还是很开心!起码这个集中营里没有烟囱,奥斯维辛又离得那么远。”
“尽管后来几个小时里还是经历了些磨难,但大家还是一边笑着一边打趣。”
“囚犯们为此在车厢里跳起了欢乐的舞蹈,不是亲身经历的话,那个场面简直难以想象。”
“培养幽默感并以一种幽默的态度看待事情,是人在掌握生存艺术时学到的技巧。”
“幽默是灵魂保存自我的另一件武器。大家都知道,幽默比人性中的其他任何成分更能够使人漠视困苦,从任何境遇中超脱出来,哪怕只是几秒种。”
“提琴在哭泣,我身体的一部分也在哭泣,因为那天正好是某人的24岁生日。那个人正躺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另一个地方,也许近到仅几百米的距离,也许远至几千米之遥,却与我全然隔绝。那个人就是我的妻子。”
“真正让人难以忘怀且与艺术沾点边的,正是节目表演与凄惨的集中营生活背景所形成的幽灵般的反差。”
“总而言之,让 “残忍的囚头儿”对你印象好是大有用处的,所以我拼命给他鼓掌。”
“在大家贪婪地吸溜稀汤的时候,一名犯人爬到桶上,唱起了意大利咏叹调。人们喜欢那些歌曲,他也得到了第二勺稀汤的奖励,那可是从 “桶底”直接舀出来的,就是说里面还有豌豆!”
“聚会的吸引力不小,有的普通犯人不顾疲惫与饥饿来看卡巴莱表演,甚至误了领取当天的份饭。”
“他们图的是能有机会笑一笑,或者哭一哭,总之是为了忘却悲伤与苦痛”
“我在与绝望的生存作垂死挣扎,我意识到我的精神已穿透围绕我的沮丧情绪,超越了绝望的、无意义的世界。我隐隐约约听见某处一声胜利般的“是的”回答了我生存的最终问题。”
“如果有人看见我们透过囚车铁窗远眺扎耳茨伯格山脉的山峰在落日中闪闪发光时的一张张面孔,他们决不会相信这是放弃了生活的希望和自由的人的面孔,尽管这也可能是由于我们渴望借由许久没见的大自然的美而转移目前的痛苦。”
“即使我知道妻子已死去,也不会影响我对她的殷切思念,我与她的精神对话同样生动,也同样令人满足。“心就像被上了封条,一切如昨”。”
“那就是爱一个人可以远远超过爱她的肉体本身。爱在精神和内心方面具有深刻的含义,无论伴侣是否在场,是否健在,爱以什么方式终止是很重要的。”
“荒凉的环境中,人们不能畅所欲言,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忍受痛苦,以一种令人尊敬的方式去忍受”
“爱是人类终身追求的最高目标。我理解了诗歌、思想和信仰所传达的伟大秘密的真正含义:拯救人类要通过爱与被爱。我知道世界上一无所有的人只要有片刻的时间思念爱人,那么他就可以领悟幸福的真谛。”
“他们能把恶劣的外部环境转化成内心丰富自由的精神生活,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集中营中身体羸弱的一些人比看似强壮的人生存能力更强。”
“在集中营里,人的身体和思想由于受到压迫而处于原始状态,但深化人们的精神生活是可能的。”
“我接到集中营主管医生(也是犯人)的邀请,他知道我是精神病学家。聚会是在一间私人小病房偷偷进行的,参加者围成一圈,还来了一名党卫军军官。”
“还有人冷嘲热讽地说:“你住了那么多年,应该已经看够了吧!””
“对于那些在集中营生活多年的年轻人来说,这次旅行也是一件大事。他们专心致志地通过窥孔向外凝视,我乞求甚至哀求他们让我站在前面片刻。”
“明显感觉自己是在用阴间人的眼光看我童年生活的街道、”
“我们都感觉到与其说自己活着不如说已经死了,”
“对大多数囚徒来说,保证基本生活和谋求生路是他们努力的最终目的,与此无关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被忽略,这种现象可以解释为囚徒的情感缺乏。”
“看到这可怕的一幕,我只好自己找点安慰。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份小面包,美滋滋地大吃起来。”
“另一派持不同观点,他们主张将面包分成几份。最后,我加入了第二派的队伍。”
“他们无法理解人们站在壕沟上挖土,只是为了听清楚上午9点30分或10点的哨音,那时会有半小时的午餐休息,”
“这不单单是为了回忆食物本身,也是为了能提醒自己,像现在这样除了美味佳肴不会再想到其他任何东西的次等生存状态终将结束。”
“这样的躯干——我们的身体——实际上已经是僵尸了。我将会怎样呢?我只是众多人中的一部分,铁窗后的一分子,挤住在几间土坯棚户里由于缺少生机而每天腐烂一部分的一堆东西罢了。”
“通过无数次的观察我们已经十分熟悉这些死亡特征,而判断也几乎可以说是准确无误。”
“当皮下脂肪消耗殆尽时,我们就像被一层皮和破布裹着的骷髅,不断感到身体开始消耗我们的生命。生物体慢慢消耗自身的蛋白,”
“尽管这样做能提供大量的精神安慰,但这一幻觉对生理必然造成很大伤害。”
“那一刻,我强烈意识到,不管梦有多恐怖也比集中营的现实状况要好得多。而我如果那样做,只会让他从恐怖的梦境回到比梦境更恐怖的现实之中。”
“囚徒们常常会从梦中惊醒,旋即回到集中营的现实生活中,这就造成现实和梦幻间的强烈对比。”
“第二阶段的主要症状是冷漠,这也是必不可少的自我保护机制。前途渺茫,所有努力和感情都投入到保全自己和他人的性命这件事上。”
“正常工人不是生活在屈从的精神压力下,也不是生活在不知家中亲人是送进了集中营还是毒气室的担忧中,更不是在时刻受到死亡威胁的情况下工作的。”
“些曾和我发生争执的工头交头接耳,说我会成为干活能手。虽然这样做效果甚微,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想保住我的性命(他也的确挽救了我许多次)。例如,我与工头发生冲突的那一天,他偷偷派我到另一个工作队上工。”
“作为私下公认的大囚头儿御用医生,我稳稳当当地走在队伍第一排,同时也为此感到十分高兴。”
“只要大囚头儿还有倾诉的需求,我就可以免遭这一厄运。”
“他的愤怒不是由于自己所承受的残忍或疼痛,而是出自与之相关的侮辱。”
“于是,我挺直腰板盯着他说:“我是医生,而且是名专家。””
“猪,你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是商人吗?””
“而讽刺的是,就在一分钟前,打我的看守还骂我们这些 “猪猡”没有合作精神。”
“我的一位老朋友臀部先天性脱臼,因此能被选中干活也是让他十分高兴的事,因为一般来说,身体残疾的人在面临第一次选择时肯定要被送上死路。”
“他只是戏谑地捡起一块石头向我扔来。在我眼里,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吸引野兽的注意或者吆喝家禽和畜生时,人们因为没必要惩罚它们而使出的伎俩。”
“这时,最痛的不是肉体(这样的惩罚对成人和儿童都一样),而是不公正和不可理喻对心理造成的伤害。”
“有一次,我后面的人略微站偏了一点,使整个队伍看起来有点不整齐,这就惹怒了党卫军。”
“正是由于这种冷漠外壳的包裹,囚徒们才能真正地保护自己。”
“冷漠、迟钝、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是囚徒第二阶段心理反应的表现”
“偶尔瞥见窗外那刚刚搬出去的尸体,他直愣愣地瞪着我。两个小时前,我们还在交谈,现在却阴阳两隔。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继续低头喝汤。”
“有人夺走死者剩下的土豆泥;有人认为死者的木鞋看起来比自己的要好,就把它换走;有人换走死者的上衣;连只拿到细绳的人都会因此沾沾自喜。”
“进入集中营几周,他不断看到受难者、将死之人和已死之人,对一切已司空见惯,再没什么事情能够打动他了。”
“进入心理反应的第二阶段,这个囚徒的眼睛将不再躲避这一切。由于情感已经麻木,他看到什么都只会呆呆地站着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那名被打的囚徒在发烧时没有及时报告医务室,所以被认为干活偷懒,因而招来一顿毒打。”
“粪便经常飞溅到囚徒的脸上,他们一旦表现出厌恶,或者用手擦去粪便,就会招致一顿毒打。人的正常反应受到强烈的抑制。”
“囚徒开始从心理反应的第一阶段进入第二阶段,即一个表现相当冷漠的阶段。在这期间,他的情感进入一种死亡状态。”
“但从客观上来讲,在这种受到限定的环境下产生这些非正常的反应都是正常的。”
““有些东西能使你失去理智或变得一无所有,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他对其他人说:“恐怕他(指我)是你们之中下次被选中的人,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要切记:刮脸,挺直腰板站立,精神抖擞地干活,你就不用怕毒气”
“想活下来,你唯一的办法是,看上去能干活。”
“。因为一位约60岁的棚屋街区医生犯人曾告诉过我他是如何祈求M博士放过他将被送进毒气室的儿子,可M博士却冷冷地拒绝了。”
“最初的几天过后,他们连毒气室都不怕了。不要忘了,毒气室至少可以使他们免除自杀的麻烦。”
“尽管做出自杀的决定一点也不难,但自杀没有任何意义。”
“几乎每个人都动过自杀的念头,这种念头源于绝望的处境,源于时时刻刻笼罩着的死亡危险和不断接近他人的死亡的事实。”
““是的,人可以习惯任何事物,但请不要问我们是如何习惯的。””
“在这里,我们无法刷牙,且严重缺乏维生素,”
“每当睡意袭来,我们便可以在几个小时里忘却痛苦,解脱自己。”
“在登山遇险的关键时刻,人们只会有一种感觉,即好奇。人们会好奇自己能否脱险,好奇自己将会粉身碎骨还是仅仅受点儿轻伤。”
“党卫军似乎早有预料,所有剪过靴子的同谋被关进隔壁的房间。不一会,我们就听到了皮鞭的抽打声和人们的惨叫,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还自豪地解释说,作为高级囚徒,集中营赋予他这么做的特权。”
“直到看到真正的水从喷头流出,我们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囚徒们以不可思议的飞快速度脱去外套。随着时间的临近,他们越来越紧张,慌乱而笨拙地脱去内衣,解开皮带和鞋带。然后,第一道皮鞭抽打在赤裸身体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传来,鞭打的声音让空气中的紧张气息更加凝重。”
“心理上也达到了第一阶段反应的极点——我否定了自己的前半生。”
“一些天真的人还问他们能否保留一枚戒指、一块奖牌或一件幸运物,这惹得那些老道的囚徒发出阵阵笑声,他们在嘲笑这些天真的人尚未意识到自己的财产都要被剥夺的事实。”
“他们在看中我们的腕表并婉言说服我们交出来时,显得极其友好。难道我们不该向这些友好人士上交那些财产吗?难道这样的好人不该拥有这块手表吗?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报答我们。”
““哪里?”我追问了一句。他随手指向几百码外的烟囱,烟囱里冒出的一串串火苗映照着波兰灰暗的天空,又慢慢融入幽暗的烟云。”
“在这批被转移的人中,大约90%的人要走向死亡。死亡判决是在进入站台后的几个小时之内就执行生效的。分到左边的那些人将从站台直接行进到焚烧室。”
“还有一些囚徒可以得到党卫军无限量提供的饮料,他们就是在毒气室和焚烧室工作的囚徒,他们也十分清楚自己终有一天会被一拨新人所替代。那时,他们不再是行刑者,而是成了受刑者。”
“欧洲战争的最后几年,奥斯维辛一定算得上一个奇特的地方,不论在大仓库里还是党卫军手中,金、银和钻石等罕见珠宝随处可见。”
“精神病学中有一种被称作 “暂缓性迷惑”的状态。被宣布处决的人在行刑前的最后时刻会产生死刑可能暂缓执行的幻觉。”
“从那一刻起,我们不得不逐渐适应这种极度恐慌的状态,直至习以为常。”
“每当看到狱友吸烟时,我们就知道他已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勇气一旦失去,几乎就不可能再挽回。”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香烟还可以换取12份汤,这些汤足以暂时抵挡饥饿。”
“如果匿名出版,这部作品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旁观者可能具有客观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定能够做出有价值的判断。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才会知道这种价值所在。”
“我们这种人之所以能够存活,纯属幸运和上天的庇佑——不管你怎么说——我们当中最优秀的却没有我们这么幸运。”
“人们没有时间也没欲望去考虑道德和伦理问题。每个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为了家中等待着他归来的亲人,他必须要活下来并保护自己的朋友。”
“,所有人都有机会提供虚假的个人信息”
“所有的囚徒都只是某个号码而已。”
“最重要的是将自己或朋友的名字从旅客名单中划去,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自己或朋友的胜出就意味着另一个的死亡。”
“对于没有经历过集中营生活的人来说,很容易对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抱有一种错误的同情心态。外人对于囚徒之间为了生存的残酷斗争一无所知。这是一场为了每天的面包、为了生活、为了朋友的斗争。”
“不久,他们就会变得与纳粹的看守一样。人们可以以纳粹看守的心理来判断这些人的心理状态。”
“不夸张地说,许多囚头在集中营的日子甚至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与看守相比,这些人更为凶狠,在鞭打囚徒时更为残忍。”
““不要只想着成功——你越想成功,就越容易失败。成功就像幸福一样,可遇而不可求。它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产物,是一个人无意识地投身于某一伟大的事业时产生的衍生品,或者是为他人奉献时的副产品。”
“生命在任何条件下都有意义,即便是在最为恶劣的情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