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华北平原,雨已连下数日。
台风带来的云层压得很低,原本该抬头等待英仙座流星雨的夜晚,只剩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网络上当然有直播,镜头对准别处的晴空,偶尔有一颗星划过去,我也早已将其置于一旁播放。
不过,隔着屏幕看见星河和躺在草地上看流星转瞬即逝划过深邃的夜空,终究不是一回事。
毕竟怎么可能隔着屏幕感受到夜风呢?
我们要的是现实的感受,而非此,它不能把夜晚真正的交给我。
我忽然想起加缪,也是我最近在看他作品的原因吧。
他说:“深夜里,有时我睁眼躺在星河倾泻的天幕下。那时,我真切地活着。”
“真切地活着。”
我们就应该这样真切的活着。
用身躯,用心灵,感受这生活,感受这世界,肆意去爱。人的尊严恰恰存在于此,那些无法被量化之处:一阵风,一场雨,一段牵挂,羞耻,惊叹,恐惧,以及明知没有答案却仍然愿意承担选择的责任。
它们未必留下任何结果,
但它们,曾经发生过。
我曾很希望一个人能够喜欢我,但事与愿违。失去一段真正存在过的爱情,和失去一个自己曾经想象过的可能性,当然不是一回事。
但我仍然会难过。
我曾经期待,关心,幻想。似乎现在很可笑。但我不能因为它们没有得到回应就宣布它们是错误。那是对我自己否定,它已是我生命的部分。
一个人不爱我,不能证明我的爱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流星一样。
死亡不可避免,一切事物显得更加珍贵。世界不完美,热爱才不上一种廉价的乐观。“去爱永远不会出现第二次的东西,在火焰与狂喊中去爱”
当白昼之美已成追忆,必须学会与黑夜和解。我们承认世界有阴影,承认有些人不会爱我们,承认有些事情努力了也不会有结果,也承认生命最终会走向终点。
但不能因世界不完美,就拒绝世界的一切。
不能因为一次没有得到的爱,就决定此后再也不爱,丧失爱人的能力。
继续感受风。
继续在雨里走路。
继续因为一首歌、一场电影,一份游戏而激动。
继续去爱那些并不能保证回报的人和事。
继续在明知没有答案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去选择。
“不被爱仅是时运不济,而无力去爱才是真正的灾难。”
我怎么可能因为一次没有被爱,就诋毁自己的能力。因为一次黑夜,便否认曾无数次见过的白昼呢,我回忆中还有如此之多的阳光,怎能押注于无意义?我仍然是我。
窗外雨依然在下,星星也未显露。不过至少我还有直播可看,尽管不同。
我还在感受风,感受雨,感受爱与失去,恐惧与兴奋。依然愿意做出可能可笑的选择。
生命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