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孤独要么庸俗

“沉重的甲胄，变成孩童轻便的衣服；痛苦短暂，快乐无穷。”

“通常人们常犯一个错误——以为买下书，就等于把书里的智慧据为己有。”

“他们的作品通常缺乏清晰的观念，也就缺乏个性。由于内在思想模糊，表达也就跟着模糊。他们拼出来的句子，不过是一些流行语、陈腐句和时髦词组，读起来就像用旧字模印出来的废纸。”

“要对一个作家做出初步判断，其实无须了解他作品的全部内容或形式——只需看他“如何思考”就足够了。他的风格就是一面镜子，直接反映出他思考方式的本质特性。”

“风格，是心灵的镜子。心灵比身体更难伪装。模仿他人的风格就像戴上一张面具——无论多精致，都缺乏生命，终究会暴露、令人厌倦、无法忍受。哪怕最丑的脸庞，也胜过一个华丽的假面。风格上的矫揉造作，就如同当众扮鬼脸一样，令人不适。”

“匿名使人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他们仗着不露真名，就放纵自己的晦涩、愚蠢与懒惰。”

“我们这个时代充斥着一群毫无原则、胡言乱语的人，他们制造了大量低劣、无用的作品。”

“在希腊罗马的泛神论精神与基督教精神之间，真正的分野，不是神祇的多寡之别，而是生命意志的肯定与否定之对立。”

“前者表现的是对生命意志的肯定：不论生命的形式如何更迭不息，生命本身始终存在、稳固不移。后者则通过死亡和痛苦的象征，表明对生命意志的否定，即从死亡与魔鬼支配的世界中得到解救”

“他不会被躁动不安的生存冲动所驱使，也不会为短暂的喜事而雀跃，因为他深知，这些所谓的欢乐，总是痛苦的前奏。”

“一个人越是欲望炽盛，越执着于满足自我之欲，他所承受的痛苦也就越深越重。”

“噩梦里，真正的恐惧会把我们吓醒，恶魔随即消失。人生这场梦，也有类似机制。自杀或许就是灵魂在深夜里的“惊醒”动作，只是这次再醒来，就再也不是这个世界了。”

“这种冲突的画面其实并不难想象，谁都经历过：当身体病痛剧烈时，人反而不太在意精神上的烦恼，心中唯一惦记的是如何止痛；同理，强烈的精神折磨也会让人对身体上的苦痛变得漠然甚至麻木。二者互为“敌手”，谁胜谁负，决定了人是继续忍受，还是走向终点。”

“天才本来就稀有，他们很难找到真正理解自己的人，与世俗人群相处，只会感到格格不入。”

“他们对一些普通人看来平淡无奇的事件，会突然悲从中来、狂喜若狂、焦虑不安，甚至愤怒暴烈。归根结底，他们缺乏所谓的“冷静”——那种目光只注视事情本身、不容杂念侵入的能力。”

“这种强烈而专注的精神活动，固然是天才的标志，但它往往也会误投在日常琐事上。一旦这些寻常小事落入那聚焦的光束下，就如跳蚤被置于显微镜下，顿时变得如大象般巨大。因此，才华卓绝者常会因极微小的事情陷入情绪波动，令旁人难以理解。”

“所有真正伟大的理论，都是天才把整个精神集中于一个焦点之上，将全部意识投注其上——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隐没，唯有那个“对象”占据了全部现实。”

“一方面，它为自己追求目标，随时准备摆脱自然所设的本职。可它选择的时间往往对意志来说极为不便，于是，拥有这类天赋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显得格格不入，言行举止经常显得古怪、突兀。”

“由于智慧感知的东西往往是普遍性的，和意志所需的个别性南辕北辙，天才便常常活在一种内在的错位中。”

“唯有将自身的界限推向整体，人们才会称他们“伟大”。因此，真正的英雄与天才之所以崇高，是因为他们逆天性而行，拒绝为私利奔波，只为全体人类的命运活着。”

“能在个别事物中发现普遍形态，正是天才的根本特征。”

“空想便成为天才不可或缺的工具。具备空想的人能在适当的时机召唤灵感，而这些灵感会带来对真理的启示。”

“一般来说，人们总是尽量回避那些伤害自己自尊、违背愿望或妨碍利益的事情。我们常常难以下决心去正视这些事，更不愿用理智去仔细检视它们。”

“还有一种情况也很典型：一个人反复讲述自己虚构的事情，到后来自己都信以为真了。这样的人，其实也属于精神失常的范畴。”

“许多往事过了一段时间就淡忘了，这主要是因为相同或类似的事情反复发生，使得记忆彼此重叠、混淆，造成所谓的“相蔽”现象。”

“但如果他们放肆制造噪声，干扰那些正从事人类最崇高工作的思想者，那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

“也就无法孕育出真正杰出的作品。因为伟大正是在于一种精神力量的集中，就像凹面镜汇聚阳光一般，把一切光芒和思维聚焦于一个点、一个目标，才能产生非凡的作品。”

“一颗巨大的钻石如果被打成碎片，这些碎片的总价值也远不如原石；一支强大的军队如果被分散成零散部队，也失去了战斗的威力。”

“温故知新”确是学习的良法。凡是重要的书，都应反复阅读。因为第一次读书时不可能了解全貌，只有在读完之后再回头看，才能清楚前后内容的关联，理解开头埋下的伏笔。此外，再读一次时，因心境与情境不同，自然也会获得新的印象。正如同一个物体，在不同光线照射下，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一样。”

“每个人多少都有自己的目标，却很少人有系统的思想结构。没有思想体系的人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真正的兴趣，于是他们的阅读也就变得空洞无果、毫无所获。”

“有很多书专门介绍或评论古代大思想家的思想，大多数人却宁愿读这些转述之作，而不愿直接去读那些伟人的原著。他们追逐流行，对其他一概漠视；由于“物以类聚”的心理，他们觉得庸人的浅薄之语更容易理解，反倒嫌大思想家的真知灼见难以入眼。”

“我们读书时必须牢牢记住一个原则：绝不滥读。这个原则是有方法的——凡是当前受大众热烈欢迎的书，无论小说、诗歌、宗教或政治作品，一律谨慎以对。那些热销、频繁再版的书，大多是为讨好庸众而作，自然也最易被庸众接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作品上，不如把精力投入那些历经考验、久负盛名的大家名著中，因为只有这些作品，才真正“开卷有益”。”

“。简言之，坏书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若我们并无相应天赋，读得再多，也不过学得些陈词滥调，最后不过是个浅薄的模仿者罢了。”

“。读而不思，便不会有深刻体会，偶有印象，也仅是浅薄浮泛，不久便烟消云散。”

“再譬如，食物虽然能滋养身体，但若吃得过多反而伤身。同样，精神营养若吸收过量，不仅无益，反而有害。读得越多，脑中能真正留下来的反而越少。”

“当我们在读书时，其实是让别人替我们进行思考。”

“正因如此，阅读过度或终日沉迷书本的人，尽管表面上像是在滋养精神，实则会逐渐失去独立思维的能力。这就像老骑马的人失去步行的本领。许多学者便是这样，因沉迷书本而变得迟钝。凡是只要有一点空闲就看书的人，比起单纯的手工劳动者更容易精神麻木。因为做手工之时，思想尚可自由驰骋；而读书时，我们的心灵则不断被他人思想压迫，弹性随之消失。”

“当愚昧无知与富贵地位结合在一起时，更显得可鄙可笑。穷人因终日劳作、无暇读书或思索而陷入无知，这还情有可原；但富人不同。我们常见富人中有许多沉溺声色、挥金如土、荒废人生，如同禽兽一般。他们明明有条件从事极具价值的事情，却虚掷财富与闲暇，实在令人痛惜。”

“。可事实上，我们身处的社会，无论哪个角落，都布满了刺耳、惊扰、毫无意义的杂音。仿佛人类的存在目的之一，就是要制造这种无休止的喧嚣。”

“思想出现在眼前，就像你深爱的人站在你面前一样，怎会冷漠以待？我们当然不会忘记它们。可一旦这些思想悄然溜走，从心中消逝时，又该如何是好？即便是最美的灵感，若不立即记下，也可能永远失去，再也难以寻回。正如恋人一般，”

“一些人喜欢在争论中频频引用“权威”的话语，以代替自己贫乏的理解力和见地。他们在笔战中抛出这些语录，仿佛抓住了一位强大的靠山，便兴奋莫名地欢呼胜利。”

“由此看来，那些真正善于思考的人，在思想的王国中宛如君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他们的判断就像国君的圣旨，他的话语本身便是权威——君王不接受命令，也不承认任何高于自身的权威。反之，那些只会顺应流行、盲从世俗观点的作家，不过是服从律法的庶民罢了。”

“而平庸之人则不然，因此，我们总能一眼辨出作者的思维是否真正有力，是否真正清晰”

“那些真正有才智的人，他们的“确定性”和“明晰性”常人难以企及，这类头脑中随时涌动着清晰而坚定的表达欲望，无论是通过诗歌、散文还是音乐，皆如此。”

“正因为如此，我们完全有理由从一个人的著述中分辨出他究竟是思想家，还是书籍哲学家。前者的思想真切、直接、原始，言语中透出独立的风格和自发的力量；而后者则只是复述别人的话，承袭他人的观念，所写之物就像重复别人已盖过的印章，印迹既模糊，又缺乏力度。他们的文体不过是由传统套语与流行语拼接而成，犹如一个不能铸造自己货币的国家，只能依赖他国流通的货币那样，毫无主权与独立性。”

“现实所带来的刺激，是促发思考的原始而强烈的动力，是唤起精神活动的最佳对象。”

“况且，若经常沉溺于书页之中，视线便会脱离现实世界；然而真正触发思考的最佳条件，并非来自书本，而是来自现实生活中那些具体而鲜明的事物。”

“然而，正因为读书具有这种特性，我们并不需要读太多书。否则，心智若过于依赖这种替代品，便容易遗忘事物的本身，不再走出属于自己的思考之路，只是踏在人家早已开辟的轨道上向前。”

“读书是思考的替代物，它能提供丰富的精神素材，其中包含了无数他人为我们预先思考出的、方法各异的见解，供我们借鉴。”

“理论上的思考亦是如此，也必须等待适当的时机才能展开。即使是再优秀的头脑，也并非任何时候都适合思考。因此，最好的做法是在无法思考时读书。”

“而思想之所以走得如此繁复，是因为思考过程大多是“分割”的——先前经历过的种种事物会一点一滴浮现在眼前，这些记忆随时间而逐渐清晰明朗，理解也随之加深，于是，我们便能静下心来认真思索，起初对该事的厌烦感也在不知不觉中消解了。”

“不同的时间与情境，会赋予我们对同一事件截然不同的理解与判断。正是如此，思想才会缓缓浮现，逐渐积累，最终酝酿成所谓“决心的成熟”。”

“，更令人难以专注。这种时候，我们不应勉强自己继续思考，而应等待那种思考的气氛自然生成。因为，那种适合沉思的状态，常会在不经意间来临，并反复出现。”

“每当需要做出抉择，我们常会特意挑选时间与地点，静坐沉思，分析理由与动机，推测后果。然而，往往在深思熟虑之后，仍无法得出结论。”

“因为，思想如人，不是随叫随到的。你必须等它愿意现身、心甘情愿与你相遇。思索一件事，往往必须外在环境与内在心境都达成某种和谐，思想才能自然地涌现。因此，思想并不是我们本来就储备在心里的东西。”

“但话说回来，静坐读书也自有其益处，只要下足功夫，也总能达到目的，而靠思考的方法则并非时时奏效。”

“他们不论面对何种事物，都是通过切身经验直接领悟所得，绝非人云亦云。”

“一般的“书籍哲学家”，更像是研究历史的学者；而真正靠思考的人，则像是亲历其境的见证者。”

“相反，那些以思考度过一生的人，则如土生土长的当地长者，只要一开口，便能娓娓道来本地各种人事物的始末传承、各种事实与传说的背景，以及它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谈来如数家珍，脉络分明。”

“。那些终其一生只靠读书来获取知识的人，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几乎都来自书本。”

“思想家确实需要广泛阅读、博采众长，但他们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足以消化、吸收所学，使一切知识都被融入自己的思想体系之中。”

“后者虽然知识有限，却能凭借经验、阅历与些许阅读，将所得知识与自己的思维融合，或者纳入自己的思想体系之中，从而拥有鲜明的见解和稳固的判断。”

“。那种头脑中充斥着三教九流、诸子百家之言的人，思想容易杂乱纷呈，导致观察力受阻，判断力丧失，主见不明，甚至使精神陷入紊乱。这种现象，在许多“博学”的学者身上可谓屡见不鲜。”

“相比之下，从读书中汲取他人思想者，其利远不如自己独立思考所得。”

“哲学家犹如一位画师，他以恰当的光影、精准的比例与和谐的色彩，绘出一幅动人的杰作；而学者所做的，不过是将各色颜料系统地排布出来，像一块硕大的调色板，既无变化，也无协调，更谈不上情感与意义。”

“而且，这样的真理，不像那些读来而未深思的理论，浮光掠影、来去无踪。它在你的头脑中已经根深蒂固，永远不可能被轻易抹去。”

“思考的人常会有这种经验：他苦思冥想、绞尽脑汁，经过长时间的探索终于得出某个真理或见解，但当他随手翻阅书籍时，发现早有人早就提出了相似的观点。此时，失望与沮丧大可不必。因为那个见解是你亲自思索出来的，它在你心中有着真实的根基，其价值绝非常人可比。”

“但若在思维活跃、思想涌动之时仍强行读书，反而会压抑自己的思想力，把本该活跃的精神驱逐至角落，”

“。然而，书本的作用也有其危险，因为其中许多内容非但无益，反而可能误导我们走向歧途。若轻信那些充满偏误的书籍，我们便很容易被引向深渊。”

“所以，若是整天沉浸于书本之中，精神的弹性终将耗尽，就像被长时间重压的弹簧一样，失去回弹力。你若想成为一个毫无思想、毫无个性的人，最便捷的办法就是成为一只“蛀书虫”。大体而言，那些“博闻多识”的人往往并无杰出才识，他们之所以无法有所创见，正是因为死读书、不思索的缘故。”

“。思考不是让外来思想左右自己，而是依据当时的心境和个性，自由生成内容与情绪。”

“思考与读书在精神上的作用截然不同，两者间的差距之大，令人难以置信。人的天赋本就有别，有人热衷读书，有人倾向沉思，再加上这内在的差异，原有的距离更被拉大。”

“但“思考”不容如此随意。思考就像在风中燃火，必须不停地扇动，才能维持火焰不熄。在思考的过程中，必须对所思之物产生“兴趣”，持续不断地激发、推动，绝不可懈怠。”

“因此，我们唯有不断追求进步、不断扩充学习，方能拓宽思考的基础。”

“倘若我们希望真正掌握所学，将其化为己有，并能够加以应用，就必须通过思考，把自己的知识相互联系起来，或将所认知的真理与其他真理相互比较印证。”

“同样的道理，不论一个人知识有多么渊博，如果未曾反复思索、细加咀嚼与消化，这些知识的价值远不及那些虽然所知有限，却能加以深思熟虑的内容。”

“。对意志而言，个体性根本无关紧要。表面看起来，意志好像在维护个体，其实它根本不关心个体，因为意志除了自身之外，并不直接认识个体。”

“这一点也解释了为何有些无事可做的人，往往无法安静下来，却会毫无目的地到处奔波。他们从一个国家跑到另一个国家，就像他们在家时聚在一起，参加那些滑稽可笑的集会一样，根本原因都在于——厌烦。”

“许多人之所以需要外在的活动，是因为他们内心缺乏活动。相反，凡是内心活动丰富之人，对于过多的外在活动反而会觉得烦扰，它们变成一种令人不快的东西，甚至成为障碍。”

“若想象力要有所建树，它终究需要从外界汲取大量素材。因为外界刺激是填充想象力“仓库”的来源。但想象力的养成，就像滋养身体一样：在摄取大量营养、等待消化吸收的那段时间里，身体最虚弱、最需要休息，但日后展现出的全部力量，正来源于那段滋养积累的时期。第26节”

“若你才能平庸，那么谦逊就是诚实；但如果你才华出众，谦逊反倒成了虚伪。”

“相反，凡是渴望成为非凡之人，亦即成为伟大之人者，必须避免让意志的激情统治其整个意识——无论这种激情多么强烈、多么有理由。他应该关注他人的恶意言论，却不让自己的判断受到它们的干扰。”

“大多数人的欲望和思想，就像他们的面孔一样，都是整个人类或至少是其所属群体的共同产物。他们的言语、行为、情感，微不足道、日复一日、不断重复，一眼就能预料。他们身上没有真正的个别性，仿佛是一批一批出自工厂的制品。”

“这种无休止的梦呓，就是成千上万人的全部生活。他们只知道满足眼前的需求，不会去想这些需求背后的生存一致性，更不会思索“生存”本身。”

“若要知道自己对某人的真实看法，只需注意，当你第一次在门口看见他寄来的意想不到的信件时，心里产生了怎样的印象。”

“憎恨和轻视截然不同，互不相容。事实上，大多数的憎恨，仅仅是因为不得不承认别人的优点；相反，若你憎恨的是一个卑贱不幸的人，那么这种憎恨很快就会转变成轻视。”

“当意志排斥知识时，这种情形就叫作固执。”

“的确，在一场严厉的报复之后，我们往往陷入良心的不安，再回顾最初的动机，也觉得并非那么正当；留下的，只有对自己行为的厌恶。”

“若苦难来自自然、运气或命运，我们较容易接受，因为我们知道，这些力量既支配我们，也支配他人，是不可避免的共同命运。”

“若人的欲望一次次被命运粉碎，甚至开始相信那些原本不该发生的事偏偏发生，而自己真心期待的却总不实现，那么，他就会陷入绝望。”

“更高财富和更大希望的贪求。反之，长期的不幸会压抑人的精神，使欲望降至最低水平，因而也丧失了承受好运的能力。突然的好运和那时已有的需求不相匹配，反倒造成一种过于剧烈的刺激，使人的精神陷入撕裂和动荡。”

“快乐本质上是消极的——只是暂时压抑了痛苦；相反，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直接的体验。”

“所有的离别都像是在提前体验死亡，而每一次重逢则仿佛是在提前感受复活的喜悦。这也解释了为何即便是多年未见、并无太多交情的朋友，再次相遇时也常常格外欣喜。”

“。习惯性的动作，并无当前明确动机。换句话说，只有第一次执行时才有动机，其后的重复不过是那次动机留下的余波。这种余波足以推动行为继续下去，就像物体被推动后，只要不受阻碍，便能持续前行，不需再次施力。”

“真正的习惯之力其实源自惰性。惰性让理性和意志在面临新选择时，倾向于避开努力、困难，甚至风险。因此我们今日仍做昨日之事，一如更久以前所做的一样。”

“许多行为表面上是出于习惯，实际上却深植于我们与生俱来的性格特质中，根深蒂固、难以更改。也因此，在相似情境中，我们总是一再重复相同的行为，哪怕已做过上百次，感觉却与第一次时几无二致。”

“他的作品如灯塔般照亮黑暗，照亮芸芸众生那迟钝沉睡的意识。”

“若你渴望赢得同时代人的赞赏，你就必须与他们步调一致。然而，若你真的做到这一点，那你也注定无法创造出伟大的作品。如果你想创造伟大的东西，那你必须准备好，让它等待后人的认同。”

“天才，就是那个心灵中拥有比常人更清晰、更完整的观念世界的人。而这份清明，并非来自观察无数琐碎之物，而是源于他对整体的热爱与洞察。”

“结果，他对现象本身的沉思反而削弱了他对这些现象与意志之间联系的敏感，使得他难以准确理解人与事物之间的互动联系，反而成为一种阻碍。”

“他拥有极其强烈的认知冲动，无法靠琐碎的日常琐事消磨时间，精神需要持续而强烈的思维活动。也正因如此，他不能像常人那样对日常生活保持平和心态；他不具备常人那种沉浸于生活事务的专注。”

“反过来看，两个能以纯粹客观方式运用理智的人之间的谈话，则是一种理性智慧的自由舞蹈。哪怕所谈内容不过是轻松玩笑，也蕴含着理智的欢快共鸣。”

“他们不爱动脑，对任何需要稍加思考的内容毫无兴趣。粗俗直白的滑稽或许还能让他们发笑，但除此之外，他们就是一群受本能支配的热情动物，因为他们只关注主观的利益。”

“他们对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缺乏兴趣，注意力永远只集中在与自身直接相关的事务上。即使眼前的事物可能间接与自己发生联系，只要那联系不够明确，他们的内心依旧毫无波动。”

“这种被意志彻底占据的理智，常让人觉得他们心胸狭隘。他们的全部知识，仅仅是意志需求所用的工具与象征。我们不难明白，他们的理智不过是某一特定欲望为达目的所招致的工具，而再无多余的思考可言。”

“跳舞是用剩余的精力进行的无目的活动，而行走则是出于实用需求的行为”

“但若这仆人偶尔不为主人工作，而是出于自愿地从事一些不为谋利，单纯为取悦自身、满足好奇心的事情，那么这些自发之举所产生的作品，就是我们所说的真正的艺术与思想。它若发展到极致，便是天才的创造。”

“，当人无事可做、动机不起作用时，他往往会陷入一种单纯的生存状态。人们闲逛、频繁参与无实质内容的社交活动——哪怕只是聚在一处、几乎没有交谈，或仅作表面寒暄——都说明了这种空虚生活对他们而言仍具吸引力。”

“世上充斥着智力平庸的可怜人，他们共同的缺陷是缺乏判断力和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两者密切相关。”

“这些错误之所以流传不绝，只因它们初次听来华丽响亮，让人印象深刻，而不是因为它们经得起推敲。”

“思想之于心灵的关系，正如琴弦之于七弦琴——这就是为什么不同的人面对同一事物，会产生全然不同的想法。”

“我们应尽量避免模仿那些完全从外界接受的成品，也不要满足于从书本中学来的知识或那些随时可以再查找的东西。因为一旦开始模仿某物，往往就意味着在渐渐遗忘它。”

“脑中一旦闪现出有价值的思想，应尽快记录下来，这无须多言。我们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更遑论自己想过什么了。”

“生命可以看作一种燃烧过程，而智慧则是这个过程所产生的光芒。”

“通向真理的最大障碍，不在于事物本身带来的错觉，也不在于我们推理能力的不足，而在于我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成见与偏见。它们阻碍了通往真理的道路，如同逆风将船只吹离岸边，即使船上有风帆与舵，也毫无用处。”

“若一个人只能用晦涩复杂的语言表达思想，他充其量只会成为怀疑论者，而不会是哲学家。”

“因此，真正的哲学绝不能只是抽象的概念堆砌，它必须建立在内在与外在观察的基础之上，源于经验。”

“进行哲学思考有两个基本前提：其一，是要有勇气去面对任何问题，不论它多么深奥或令人不安；其二，是要对一切看似理所当然的现象拥有清醒的认知，把它们看作值得探问的问题。”

“意志主宰理智，而现实的功利又主宰意志。”

“如果一个人是因为对他人产生了有理由的厌恶，出于畏惧而选择孤独的生活，那么，他很难长时间忍受孤独所带来的阴影面，尤其是在他还年轻的时候。”

“我们不再轻易为日常生活中的幻象所迷惑。光是一个人的外表、举止，我们就能大致判断出他的为人，自然也就不再渴望与之建立更深入的联系。”

“除了极为稀有、幸运的例外，大多数人不过是人性缺陷的活样本罢了。对他们，我们最好保持距离，敬而远之。”

“停止抚慰你那苦痛吧，它像只恶鹰吞噬着你的胸口！最糟糕的人群都会让你感觉到你只是人类中的一员而已。”

“在这世上，除了极个别的例外，我们只能选择两者之一：要么孤独，要么庸俗。”

“我一直在寻求孤独的生活，河流、田野和森林可以告诉你们，我在逃避那些渺小、浑噩的灵魂，我不可以透过他们找到那条光明之路。”

“社交广泛、见多识广的法国人伏尔泰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世上，不值得我们与之交谈的人比比皆是。””

“虽然独处的理由各有不同，有些人之所以愿意独处，是因为他们自认十分重要，甚至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而独自一人生活，正适合这种自我评价。相反，若身处于拥挤繁杂的人群中，这种“自我重要性”的感受就会被大大削弱，内心的自足性也会受到压制。”

“人群如同无孔不入、无所不在的细菌，只要有机会驱散无聊，便立即涌入。不出多久，这个原本高尚的团体就会被削弱、瓦解，最终与其创立时的初衷背道而驰。”

“因人们精神上的贫乏与内在空虚，那些优秀者为了高尚理想而成立的团体，最终几乎无一幸免，不是被破坏，就是被歪曲。”

“为了迎合他人，我们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大部分真实。我们获得了别人的好感，却也失去了自我。”

“思想深刻的交流只能在由思想丰富的人构成的聚会中进行。在那些平庸的聚会里，人们通常对富有思想的言论极为厌恶。所以，想要在这种场合讨人喜欢，就必须使自己变得平庸和狭隘。”

“那些“上流”聚会的弊病不仅在于令我们面对那些既不能钦佩也无法喜欢的人，还在于它不允许我们自然地做自己，而是强迫我们为了迎合别人而扭曲、压抑自我。”

“。社交要求我们对愚蠢、迟钝和乖张保持无穷的耐心，而真正具有精神价值的人反而必须请求他人的原谅，或者将自己的优越之处隐藏起来。因为精神上的卓越本身就是一种对他人的无意伤害。”

“社交之所以对才智卓越的人造成伤害，是因为在社交中每个人都享有平等的权利，从而使得人们对一切事物都提出同等的主张与要求—”

“。若一个人身体上的孤独能与精神上的孤独相互协调，那反倒是极大的福分。否则，若频繁与不相投的人交往，不仅会扰乱心绪，更会削弱其内在的完整性，丧失自我，而这一损失是无法从他人那里获得任何补偿的。”

“一个人是否逃避、忍受或喜爱独处，其实正与他本身的精神价值成正比。因为在孤独之中，愚者将感受到自身的空虚与贫瘠，而思想深邃、心灵丰富的人，则会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自得其乐。简言之：一个人只会感受到他自己的本质。”

“一个不热爱独处的人，其实也并不热爱自由。因为唯有在独处之中，人才能完全自由。而社交则必然带来束缚、掣肘与迎合，要求人放弃自我、做出牺牲。而越是个性鲜明、灵魂独特的人，就越难接受这种牺牲。”

“而最错误的追求幸福的方式，就是妄图通过花天酒地的享乐生活来获得幸福。因为这意味着试图将本质上悲苦的人生，变成一连串的快感、欢愉和纵情享受。结果只会是：不断的幻灭随之而来，而这样的生活也必然夹杂着人与人之间的欺骗与虚伪。”

“亚里士多德那句值得深思反复的话显得格外珍贵：“幸福属于那些容易感到满足的人。””

“能够自得其乐，感受到“万物皆备于我”，并由衷地说出：“我的一切拥有就在我自身”——这正是构成幸福最核心、最本质的内容。”

“，被死亡接触的人真正的生命，并未因之而终结，它仍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人们之中，活在那些仍能感知他存在的人心里。”

“一种面对自身毁灭的处境却将所有力量倾注于他人安危的精神。这种“毁灭”，不过是一种现象而已，而现象的毁灭，也终究只是现象本身的终结而非实质的终止。”

“当我们开始被人生的不幸深深震撼时，我们自然会回头去重新审视那源源不断的邪恶。”

“嫉妒将永远看清你；因此你尽可嘲笑它的自信，你的幸福，是它痛苦的颂歌：像鼓楼上，它肆意折磨你。”

“于是，他就暗中以冷嘲热讽、不友善的批评、挖苦与诽谤来攻击那些令他嫉妒的优点，就如同蟾蜍在阴暗角落中喷吐毒液一般。他甚至会大肆赞扬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借此贬低真正优秀之人，有时还会做出一些毫无关联甚至令人不齿的举动。”

“通过假装不在意，他会故意忽视那些令他痛苦的优点；他不会看它们，也不会承认它们的存在，甚至有时会彻底忘记它们。表面上，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被嫉妒者，甚至常常装作忘记对方的存在，在背后，他却悄悄地设法剥夺对方展示这些优点的机会，令他人不能再为大众所知。”

“然而，如果嫉妒的对象是天赋、才智或个人优点，如女人的美丽或男人的智慧，这种嫉妒就没有任何安慰或希望。于是，嫉妒的心情便转变为对拥有这些优点之人的痛恨，唯一的希望便是报复。”

“当某人的幸福并非幸运的馈赠，也不是由机会或他人恩惠所赐，而是源于他自身天赋的才华时，我们就不应该对他产生嫉妒。因为一个人所拥有的固有之物，是源自更高的层面，甚至可以说是神的恩赐。”

““既然憎恨是最久的快乐，人们在匆忙中爱，却在悠闲时憎恨。”这是对人性的深刻揭露。”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很多所谓“借题发挥”，其实就是这种积压情绪的突然爆发。”

“除了本性中那无穷无尽的自私外，人心中还潜藏着憎恨、愤怒、嫉妒、怨毒与恶意，这些情绪像毒蛇的毒液一样，日积月累，只待适当的机会爆发。一旦机会出现，这些情绪就会像被释放的魔鬼般喷涌而出。”

“另一个人也许披上爱国主义或公益事业的外衣，只为了实现他自身的私利；”

“然而，任何人都不该夸夸其谈。就像世上每一个人——即便是最伟大的天才——在知识的某一领域内，都有他清楚的界限和局限，”

“事实并非如此。它之所以显得如此，只是因为我们常常看到两者同时出现，而环境又使我们倾向用其中之一来解释这种现象，于是我们便误以为两者总是伴随出现。”

“于是，我们觉得谨慎的人是懦弱的，节俭的人是吝啬的，浪费的人是大方的，粗鲁的人是坦率的，鲁莽的人是自信的，还有许多类似的例子。”

“，当他年老体弱，身体不再支持欲望的实现时，那些他曾克制不了的恶德便会自行远去，追求肉体快乐的能力也随之消失。如果他此时转而走向贪欲，那么，这种心智上的欲望就比感官上的欲望更持久。”

“肉体的快乐诱使一个人背离正道时，责任在于他的肉欲，也就是他身上那部分动物性的本能。这种欲望强烈地影响着他，使他被眼前的印象左右，行为不再顾及后果”

“西班牙有句谚语说得好：“心硬的人给的，还比身无分文的人多。””

“奢侈浪费建立在一种根本的错觉之上，那就是：把感官享乐当成一种积极的、有实际价值的东西。”

“而另一方面，那些生来就拥有足够财产、能自给自足的人，往往性格独立，不愿随波逐流；他们不肯低声下气，也不会曲意求容；他们甚至还有追求才情和尊严的念头，尽管他们也明白，才性在世俗之中往往敌不过谄媚之术。他们渐渐认清那些身居高位者的真面目，于是当被侮辱或轻视时，就更为反感，更加不屑。”

“多少人一有钱便拿金钱换取短暂的解脱，只为逃避那种无所事事带来的压迫感，但结果往往是，他们又重新陷入贫穷。”

“也正因为烦闷难耐，他们便容易挥霍金钱，用来填补精神的空洞，最终还是把原本拥有的那份“便利”也挥霍殆尽。”

“只有拥有了这样的自由，一个人才能真正成为自己命运和生活节奏的主人。”

“。如果他能以自己的努力，以百倍的价值回报那笔微不足道的遗产，他就实至名归地成为人类的恩人。”

“只要某样东西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而且他相信自己能得到，他就会感到快乐；但如果希望落空，他便痛苦不堪。”

“。人对财富的满足感，总是跟他所期望的相比较；单凭“拥有多少”并不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幸福，就像没有分母的分子无法构成一个分数一样。”

“庸人最深的苦恼，在于内心没有理念，他们为了逃避那种空虚与无聊，只能不断依靠现实去填补精神的匮乏。”

““庸人”的性格特征是枯燥乏味，气质迟钝，几乎和动物无异。感官之乐本就短暂而容易耗尽，于是他们很难对任何事物真正产生兴趣，就连社交活动也很快变成负担，玩牌也提不起劲来。”

“，只要付出一点努力就能换取安逸，他们就会感到愉快。若能过上豪华奢侈的生活，他们又会陷入无聊，于是便寻求各种表面热闹却无实质意义的消遣手段：打球、看戏、赴宴、赌博、赛马、玩弄女人、喝酒、旅行等等——但这些并不能真正驱散厌倦。”

“因为唯有在有渴求的前提下，人才会体验到真正的快乐。”

“更简明的定义也许更为恰当，也更能准确地传达“庸人”的本质，那就是：一个“没有心灵渴求”的人。”

“从另一个角度看，一个才智适中但远超常人的人，似乎并不适合常规社会的节奏，甚至显得“格格不入”。可若真有此种天赋之人，若他要获得幸福，那就必须拥有一般人认为“沉闷”“无用”“有害”的那种静谧的闲暇。”

“正因为人一旦停下来，就立刻急于找点事情来填补空白，所以“闲暇”有时甚至可能是危险的。有人曾说：“人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是最难保持沉默的。”这话并不夸张”

“因此，一般人往往会厌倦闲暇，总是急于找个目标去奔忙。若连幻想中的目标或强行安排的消遣——诸如游戏、嗜好之类——都无从寻觅，那么闲暇反而成了他们无法承受的负担。”

“平凡的人天生便注定为生存而奔波劳累，他们终生都得为自己和家人的生活需求而努力，于是成为在挣扎和贫乏中度过一生的凡人，而不是一个具才智、享自由的个体。”

“亚里士多德曾说：“幸福存在于闲暇之中。”第欧根尼·拉尔修在记述苏格拉底的言行时也写道：“苏格拉底认为，闲暇是所有财富中最美的那一份。””

“，他们所追求的，只是尽其一生的每一个时刻，都能够活成真正的自己。”

“这类人迫切需要安静的孤独来完成他们思想的结晶，所以他们珍视孤独，把闲暇视作至善，而将其他一切视为无关紧要，甚至厌恶。”

“他们的内在重心随着每一个欲望和幻想的变化而不断移动，却从未真正将其安置在自己身上。”

“大多数人将他们整个人生的幸福寄托在外部的事物之上，诸如金钱、地位、爱侣、子女、朋友或社交关系等，一旦这些外在依靠失落，他们的幸福也随之崩塌。”

“正如塞涅卡所说：“无知者的闲暇，是一种活着的死亡，是行走的坟墓。””

“日常生活若缺乏激情，便变得冗长而无趣；一旦充满激情，又往往意味着痛苦的伴随。”

“然而，真正心智强大的人，对睿智生活的热爱远胜于其他世俗职业。随着学识与眼界的不断提升，这种生活也逐渐演变成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不断被雕琢得更坚固、更清晰、更统一。他们内在的生命和谐也日趋成熟。与之相比，那种仅仅追求个人安逸的人生，就如一出粗糙拙劣的戏剧，虽然热闹，但毫无深度——只是浮华中的可怜虫罢了。”

“具备欣赏这类精神之乐天赋的人，其人生呈现出双重结构——一是属于个人的生活，二是属于精神的睿智生活。随着时间推移，睿智生活逐渐成为他们的真正生命核心，而私人生活只是通向这精神世界的手段。而普通人却只能困于肤浅而琐碎的日常，无法超脱转化，始终无法体验另一种更高的存在状态。”

“因此，睿智之人更比常人需要安静的闲暇，他们需要不断地阅读、观察、学习、沉思，以及持续地自我修炼。”

“思想丰富，生命饱满且充实，一旦摆脱外界束缚，便立刻投身于那些真正有价值、有趣味的事物之中。他的精神中，蕴藏着最尊贵的快乐源泉。诸如对自然的细致观察、对人类社会的深刻思索、对历史伟业的理解与领悟，这些都为他带来真正的喜悦。他能透彻地体会人类伟大成就的深层意义，这种感受，不依赖外在刺激，是他独有的精神财富。”

“过程艰辛，身心俱疲；可一旦目标达成，他们又回归自我，顿觉生活空虚无味，被无法驱散的厌倦包围，一切活动停滞，唯有极端的热情才能勉强唤醒一丝活力。”

“多数人平日最关心的事，往往是那些直接关系到个人利害，能刺激意志的东西。然而，持续地刺激意志并不纯粹是乐事，它总夹杂着某种痛苦的成分。”

“越是由高贵力量所带来的快乐，它的可重复性就越高，”

“为了维持意志的活跃，他们便去参与那些风险极高的冒险活动，以此唤起内在的激情。这种行为，看似刺激，实则是一种道德的堕落，是心灵贫乏者对空虚的徒劳挣扎。”

“人类与生俱来便有一股力量，天性就是要与周围的困难搏斗；但一旦困难消除，那股力量就失去了用武之地，反而变成一种沉重的负担。”

“世上最愚蠢的人，就是那些为了外在的虚荣，牺牲了自己内在的本质；那些为了光鲜的门面、社会地位、排场、头衔与荣誉，而放弃了闲暇与内在的独立自由。”

“而要获得这份自由与安宁，就必须主动节制欲望，时刻保持精神专注，不被世俗嗜好和外界纷扰所牵引。”

“一个真正明智的人，必会努力唤醒自己内在的幸福源泉，而这需要足够的独立与闲暇。”

“真正命运优越的人，不是拥有权势地位者，而是那些天赋聪慧、个性丰盈的人。他们的生活或许并不辉煌耀眼，却是最实在、最值得羡慕的幸福人生。”

“到最后，我们才会发现，除了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属于我们。而一旦想逃避这些痛苦，又容易陷入无聊的空虚。”

“爱情会褪色，才华会减退，旅行的热情会消失，对事物的爱好会变淡，连社交能力也会慢慢离我们而去。而更残酷的是，死亡还会带走我们挚爱的亲人和朋友。在这样的境地中，人更需要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因为其他所有看似能带来幸福的外在因素，本质上都不可靠、不稳定，如浮云般随缘而来、随风而散，经常无法掌握。哪怕在最顺利的时刻，也可能在瞬间失去它们，这是人生无法避免的常态”

“一个人若拥有丰厚的内在，也就越不需要外求。”

“只有真正拥有内在财富的人，才会欢迎闲暇。而大多数人却把闲暇视作无用之物，甚至视为负担，因为在那段无人打扰的时间里，他们要面对最沉重的东西：他们自己。对他们而言，自己的个性成了最无法承受的重负。”

“而当他们没有明确的欲望时，意志无事可求，才智也随之停摆。这种时候，人的能力陷入停滞，带来的结果就是无聊。为了摆脱这种空虚，人们会寻求各种琐碎的消遣，哪怕只是为了激起一丝意志上的波动。”

“一般人只想“打发”时间，有才智的人却知道“利用”时间。”

“然而，多数人在拥有闲暇时，并未真正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感官上的享乐和时间的浪费，剩下的就是无聊。他们的闲暇毫无意义。”

“人的“合群”本性，往往正好暴露了他的浅薄与庸俗。在这个世界上，人要么独处，要么从俗。”

“愚蠢的人即便身穿华服，在孤独时也无法忍受内心的贫乏，便开始哀叹自己卑贱的本性，而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即使置身荒野，也能自得其乐。”

“。因为只要一个人处于孤独之中，他就不得不面对自己，这时，他内心是否空虚、是否有思想就会一览无余。”

“。心灵越丰富，无聊就越无处藏身。那种永不止息的思考能力，能从人自身的复杂性和自然世界的无限可能中不断汲取新材料，进行各种新组合。这样，我们的心灵便持续受到激发，除了在休息时才停下来，无聊也就无机可乘。”

“正因为内心空虚，人们才会不断追求各种社交、娱乐与享受，结果也就衍生出各种挥霍浪费甚至灾祸。”

“人们找的，大多千篇一律。你看那些所谓的娱乐、社交活动和谈话内容，不都是差不多的老套？”

“心灵的空虚正是无聊的根本原因。它就像情绪耗尽之后的沉寂，使人急需找些事物填补内在的空白。”

“即使是男性，美貌也依然重要。它就像一封无须拆阅的推荐信，一见面就能使人心生好感。正如荷马所说：“美是神的赐予，不可轻易抛弃。””

“凡事总有利与弊，忧虑而多愁的人，所面对和必须克服的困难，多半源于他们的想象；而那些天性乐观的人，遭遇的苦难却往往是切实发生的。”

“可见，幸福与否，往往取决于一个人如何看待成败，而不是事情本身的结果。”

“比如同一件事情，不论结果是好是坏，总有人会担心最坏的情况、为它日夜烦忧，就算结局不错，也难以真正高兴起来。而另一类人则不会杞人忧天，事情一旦发展得好，便能由衷地感到欣慰与欢喜”

“忧郁往往源于更深层次的内在体质，这种体质和一个人的敏感程度、体力及生命能量之间存在某种不可改变的关系。”

“愉快的精神确实是幸福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健康虽然对精神状态大有裨益，却并不能单独决定一个人是否精神愉快。”

“外在因素的影响是间接的、可变的，而个性的影响则直接、持续，不可更改”

“生活带来的苦乐，其实更多地取决于我们怎样去面对，而不是事情本身的性质”